曾被马斯克嫌弃的“低端货”，如今成了特斯拉的救命稻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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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，有件很开心的事。有朋友在某外资企业做汽车供应链，他说现在世道真的变了。以前都是外资车企拿着图纸来中国找代工，趾高气扬地教中国工厂怎么拧螺丝。现在反过来了，为了能用上便宜又安全的电池，他们得放下身段，求着中国企业给授权，甚至不惜想办法绕过自己国家的政策限制（大家猜猜是哪个国家的企业？）

让他感慨的这个东西，就是磷酸铁锂电池。

这事儿说起来还带点黑色幽默。仅仅在五六年前，欧美主流车企和技术专家对磷酸铁锂的态度还是嗤之以鼻。在他们眼里，这玩意儿能量密度低、怕冷，是属于上个世纪的落后技术，也就配装在老年代步车或者高尔夫球车上。他们当时一致押注的是三元锂电池，觉得那才是未来的贵族。

谁能想到，短短几年过去，中国企业硬是在被西方抛弃的故纸堆里，把这项技术捡了起来，还把它擦得锃亮。现在的局面是，这项落后技术不仅复活了，还把所谓的先进技术按在地上摩擦。

这次我来写一下这场技术路线的绝地反击，以及这背后中国那个庞大的产业版图。

要说清楚这事，得先给不了解电池的朋友补个课。咱们电动车用的电池，主要分两派：一派叫三元锂，一派叫磷酸铁锂。

三元锂就像是富家公子，能量密度高，同样的重量能跑得更远，但它娇气，成本高，而且脾气暴躁，一旦受热或者被撞击，容易起火爆炸，因为它里面有镍和钴，这都是贵金属。欧美车企当年为了追求续航数据好看，一股脑全押注在这位富家公子身上。

磷酸铁锂呢，就像是农村来的壮汉。它的优点是皮实、耐用、安全，你拿钉子扎它它都不怎么冒烟，关键是便宜，因为铁和磷到处都是。但它有个致命弱点，就是笨重。同样的重量，它存的电没三元锂多。所以很长一段时间，大家都觉得它不行，跑不远。

那时候，业界的共识是：低端车用铁锂，高端车用三元。特斯拉早期的Model S用的就是三元锂，那是身份的象征。

但是，中国企业不太信邪。

大概在2020年前后，转折点出现了。比亚迪搞了个「刀片电池」，宁德时代搞了个「CTP技术」。这两个名词听着玄乎，其实道理很简单。

既然磷酸铁锂的化学材料本身到了物理极限，那就从结构上下手。以前的电池包，里面全是各种模组、线束、支架，像个乱糟糟的抽屉，真正的电池只占了空间的一半。中国工程师心想，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支架都拆了，把电池做得像刀片一样长，直接铺在车底，既当电池用，又当车身结构件用。

这就像是装啤酒。以前是把啤酒瓶装在小纸盒里，再把小纸盒装进大箱子；现在是直接把啤酒罐做成方的，整整齐齐码满整个箱子。

这一改不要紧，电池包的空间利用率一下提高了50%以上。虽然材料还是那个材料，但装得多了，续航里程一下子就追上来了。加上磷酸铁锂天生安全、寿命长（能充放电3000次以上，三元锂大概是1500次），成本还比三元锂便宜20%到30%。

这就变成了又好又便宜。在工业品领域，便宜就是硬道理，而在便宜的基础上还能做到性能不输，那就是降维打击。

2024年，中国的动力电池装车量里，磷酸铁锂的占比已经超过了70%。而在全球范围内，中国企业凭借这项技术，拿下了绝对的话语权。福特后来为什么要和宁德时代合作？因为如果不合作，福特的电车在成本上根本没法和中国车竞争，卖一辆亏一辆。

这不仅仅是两家公司的胜利，这背后是整个中国产业集群的爆发。

大家可能不知道，为了把这块石头炼成金子，中国在很多地方默默攒出了世界级的产业基地。这里面最值得说的，是一个可能很多人都没怎么听说过的城市——四川宜宾。

以前大家提到宜宾，第一反应是五粮液，那是浓香型白酒之都。但现在，宜宾有一个新名字，叫「中国动力电池之都」。

你去宜宾看看，会发现这个转变简直不可思议。几年前那里主要还是靠酿酒和挖煤。后来宜宾人想明白了，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？是水。金沙江、岷江、长江三江交汇，有极其丰富且便宜的水电。

造电池是需要消耗大量能源的。欧美现在特别讲究碳足迹，你用的电如果是烧煤发的，出口就要交重税。但宜宾用的是绿电（水电），这在国际市场上就是巨大的竞争优势。

宁德时代就是看中了这一点，在宜宾砸了重金建厂。现在宜宾的动力电池产量极其恐怖，全球每卖出10辆电动车，就有1辆车的电池产自宜宾。

围绕着龙头企业，整个产业链上下游几百家企业都跑去了。做正极材料的、做负极的、做电解液的、做隔膜的，在宜宾形成了一个哪怕在全世界范围都极其罕见的闭环。一块电池所需的几百种材料，在当地基本上出门转个弯就能配齐。这种效率，别的国家怎么比？

除了宜宾，还有福建宁德。这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沿海小城，经济总量在省里排不上号。就因为出了个宁德时代，整个城市的命运被改写了。现在宁德市的 GDP 增速连续好几年在福建领跑，甚至在全国都名列前茅。当地的房价、消费都被这个产业带起来了。

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是江苏常州。常州现在被叫作「新能源之都」。它和宜宾、宁德不一样，常州的制造业底子本来就厚。常州的产业链密度高到吓人。中创新航、蜂巢能源这些电池巨头都在那。常州不仅造电池，还造整车，理想汽车的基地就在那。这就是产业集群的力量。

我们把目光放回全球。现在美国和欧洲非常焦虑。他们焦虑的不是中国造了几辆车，而是发现自己在电池这条赛道上，连路都找不到了。

美国出台了《通胀削减法案》（IRA），试图通过补贴来扶持本土电池产业，把中国企业挤出去。但结果呢？尴尬的是，他们发现离不开。

特斯拉在美国销售的 Model 3 入门版，用的就是宁德时代的磷酸铁锂电池。因为不用这个，车价就降不下来，老百姓就不买账。福特即使顶着巨大的政治压力，也要找宁德时代技术授权，在美国密歇根建厂。福特的高管说得很直白：我们在电池技术上落后了，我们需要中国工程师的帮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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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在三十年前是无法想象的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，我们搞汽车工业，那是「用市场换技术」。我们把大众、丰田引进来，让人家赚钱，指望能学点技术。结果三十年过去，核心技术人家还是捂得严严实实，发动机、变速箱的专利壁垒像山一样高。

但在新能源时代，剧本反转了。现在是西方车企想进中国市场，或者想在全球市场活下去，得反过来向中国企业买技术、买电池。

这不仅是磷酸铁锂的胜利，这是中国制造业思维的胜利。

西方工业界有一种执念，就是追求高精尖的材料突破。他们总想找一种完美的化学元素，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。所以他们在这个领域砸了几十亿美金搞固态电池，搞各种花哨的新材料，结果很多公司钱烧完了，量产遥遥无期。

中国工程师更务实。我们知道基础科学突破很难，那就在工程学上做到极致。材料不行？我改结构。良品率低？我上自动化产线。成本高？我搞产业集群。

就是这种死磕的精神，硬生生把一个只有60分水平的材料，做成了90分的产品，卖出了100分的销量。

现在，磷酸铁锂技术还在进化。前段时间发布的几款新电池，充电10分钟能跑400公里，冬天也不怎么掉电了，甚至有的企业已经把磷酸铁锂和少量的其他金属混合，搞出了更强的性能。

回过头看，这确实是一场漂亮的绝地反击。

从被嘲笑为低端，到成为全球标准；从被欧美拒之门外，到让他们不得不低头求教。磷酸铁锂的复活，是中国制造业从跟随到反超最生动的注脚。

在这个过程中，我们不仅收获了万亿级的宁德时代和比亚迪，更收获了宜宾、常州、宁德这些正在崛起的工业重镇。这些城市里日夜轰鸣的工厂，流水线上飞速运转的机械臂，以及无数为此奋斗的工程师和产业工人，才是我们面对未来最大的底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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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马力，在写一系列介绍中国产业发展、产业集群和背后城市的文章，欢迎关注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