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库说 | 张君毅：给零跑与S集团合作三条核心建议

四问零跑十年。

文｜智库君

零跑汽车十周年，一汽战略入股37.4亿。

12月29日，零跑汽车董事长朱江明回应中国一汽入股公司一事时表示：“（无论是谁入股零跑汽车），我们都要保证实控人的控制权，这是不会改变的。有了大股东的加入和支持，以及战略层面和产品层面的合作，公司的稳定性会更强。”

零跑汽车副总裁李腾飞则表示，无论是跟斯特兰蒂斯还是和中国一汽的合作，投资协议里对股权的比例都有明确的约定，这两个合作方都不谋求对零跑汽车控股。

公开资料显示，零跑汽车与中国一汽的合作始于今年3月。彼时，双方签署《战略合作谅解备忘录》。双方战略合作的维度之一，就是要充分发挥各自在研发领域的技术积累，共同开展新能源乘用车联合开发及零部件合作，通过技术融合共同提升产品竞争力。

零跑汽车股权结构显示，在上述内资股认购事项完成后，一汽股权持有零跑汽车5%的股权；Stellantis集团持股18.99%，为其单一最大股东；朱江明等创始人团队通过直接和间接持股合计控制约22.56%的股权，仍掌握实际控制权。

至此，零跑十年，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。本期智库说，对于零跑十周年对行业的意义，智库君提出四个灵魂拷问，对话中国汽车三十人智库专家张君毅。

张君毅

核心观点：

• 零跑活下来的核心原因是成本控制到极致的“工程化生存”能力。
• 零跑国际的控制权在Stellantis，欧洲市场的消费者可能将其定位为“Stellantis技术背书品牌”，而非独立的零跑，长期来说，还是需要品牌独立发展。对此，我有三条核心建议：IP隔离机制；反向技术条款；股权动态调整。
• 年销量达到400万台，也就是意味着基本上能够保证进入世界车企前十的行业，甚至更高。这是一个非常激进的目标，比亚迪等企业也花了30年左右的时间达到。但是并不是不可实现的目标，零跑至少可以这样做远期规划。

第一问：为何能够活下来？

智库君：中国新造车经过十年的起起伏伏，如今只剩下互联网基因的蔚小理和零跑，传统汽车人打造的新势力造车都倒下了，同样不具备互联网造车基因的零跑刚刚闯过了十年，而且今年全年的规模达到60万。在您看来，零跑能够活下来最核心的原因是什么？零跑的阶段性成功的标志性意义是什么？

张君毅：零跑活下来的核心原因是成本控制到极致的“工程化生存”能力：

1、BOM成本解构优势：零跑65%核心零部件自研比例，带来实打实的10%成本优势，在15-20万价格带（零跑主战场）这意味着1.5-2万元的定价弹性空间。当行业普遍毛利率为15-20%时，零跑可通过降价直接抢夺市场，或维持价格获取超额利润，这是很多造车企业不具备的“硬功夫”。

2、精准避开“高端陷阱”：蔚小理聚焦30万+市场，直面特斯拉、BBA，营销与品牌投入巨大；零跑聚焦大众市场，对手是传统燃油车；用电动化+智能化降维打击，2024年销量中C11、C10占比超70%，均价18万元，恰恰是国内新能源渗透率增长最快的区间。

3、技术路线“实用主义”：在智能驾驶上未盲目追逐“重资产自研”；而是采用 “自研算法+高性价比芯片” 组合，将高阶智驾下放到15万级车型，实现“智能平权”。

另外还有一个原因，传统车企出身的企业家能够管理一个企业，但创业这件事情还没有历史成功的经验，而非传统汽车人造车都是创业成功、财富自由后再进入汽车行业，一方面对于资本有更强的说服力，有资本的信任；另一方面，在创新方面当时大家更相信跨界造车的颠覆性，不能忽视资本结构，成功的这几家都是“美元机构”为主的投资标的，而且目标就是在美股或者港股，对于短期盈利性规模相对宽容，而面对多变的国内资本市场，其他企业应对不及，也是重要的原因。

第二问：左手S右手一汽，如何干的更好？

智库君：在过去十年中，朱江明和零跑抓住很多关键的时间节点，从九死一生到活了下来，包括与Stellantis的合作，与一汽的合作、IPO等等。对于与S集团和一汽集团的合作，您是否看好？有什么建议？

张君毅：初步看好零跑和Stellantis合作，但需设置"技术防火墙"。和对方的合作解决了当时零跑发展的资金问题，同时通过合作，零跑利用了Stellantis欧洲1万家经销商网络，既降低了海外建店的成本，也为单车海外发展提高营收利润做好铺垫；另外也缩短了欧盟的认证周期，减少费用。

不过，零跑国际的控制权在Stellantis，欧洲市场的消费者可能将其定位为“Stellantis技术背书品牌”，而非独立的零跑，长期来说，还是需要品牌独立发展。对此，我有三条核心建议：

1、IP隔离机制：核心三电技术专利留在国内母公司，仅授权使用，期限设为5年一续，避免技术永久外流。

2、反向技术条款：要求Stellantis开放其阿尔法·罗密欧底盘调校技术用于零跑高端车型，实现技术互换。

3、股权动态调整：在合资协议中设置对赌条款，如规定合资公司的业务目标，不达预期可以有权回购Stellantis所持股份，防止战略绑定后陷入被动。

此外，零跑与一汽的合作是先行一步，既是偶然，也是必然。从长远来看，央企国资才是有最坚定的战略定力，包括资金实力和品牌背书优势。作为新势力企业，在其发展过程中，早早晚晚多多少少都会有国资参与，恰逢一汽无论在车型技术还是在市场化发展阶段，都需要零跑这样的新汽车公司赋能，而且零跑盈利性也是一汽能接受的风险边界；有了央企规模化背书，且不影响独立性，没有变更控制权，对零跑也是有好处的，可以获得投资款和技术授权费用等收入。此外，国资和新汽车公司的合作，大概率是国家和行业乐于看到的，也是避免内卷的一种途径。

第三问：如何对抗华为系和特斯拉？

智库君：按照朱江明的说法“经过十年的沉淀，我们自研自制的核心零部件的比例已经占到整车BOM成本的65%，如果按供应商平均15%毛利率计算，与外购相比，零跑整车成本有10%的优势，随着零跑销量规模的不断扩大，这个优势就越来越明显，这个也是零跑未来持续竞争力的护城河。很多人都说零跑不仅仅是一个整车公司，更是一个规模超大的零部件公司。”显然，零跑的全栈自研的确是零跑极大的控制成本的关键，但是随着零跑向高端化进军，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华为系和特斯拉？

张君毅：虽然零跑当前技术架构是在15万级市场领先，而在25万以上市场，零跑智能体验的差距被放大，但是必须相信一切都是在发展的。

首先对于基本盘，零跑不追求顶级算力，但保证"体验平权"；通过反向输出零部件，和Stellantis、创维、大运等企业的合作，保证自身零部件供应量的优势，摊薄研发成本，使整车BOM优势扩大至12%。

另外，即便在智驾、智舱领域都能找到和华为、特斯拉相当的开放供应链体系，但也需要可以合作嫁接，为自己所用最重要。

在高端品牌运营方面，零跑也不遗余力地学习竞争对手，相信积累下来，也能逐步建立起品牌价值和溢价能力。

第四问：何以达到400万规模？

智库君：朱江明在零跑十周年的发布会上喊出了，未来十年的销量达到400万，并且成为世界级的汽车企业，您认为有可能实现吗？您觉得零跑要成为世界级的汽车企业，还要补哪些短板？高端化和全球化？对于零跑未来十年的发展，您有怎样的建议？

张君毅：年销量达到400万台，也就是意味着基本上能够保证进入世界车企前十的行业，甚至更高。这是一个非常激进的目标，比亚迪等企业也花了30年左右的时间达到。但是并不是不可实现的目标，零跑至少可以这样做远期规划。

首先需要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国际环境，国内市场的竞争结果，十年后能够占据10%的市场份额已经相当不易；而全球化还是要用自有品牌发展，这不是一蹴而就的，零跑在Stellantis的帮助下进入欧洲只是第一步，还有很多更为艰难的市场要打开，未来十年外部环境会更为复杂。

此外，零跑需要有更多充裕的资金，实现长期自我造血能力，保持投资强度，品牌向上的工作也要做好。事实上，关键零部件的卡脖子也需要在未来几年解决，否则也会制约自身发展，当然组织文化升级，人才导入等都是零跑需要面对的关键问题。总的来说，零跑十年，做得很好；未来十年，挑战和机遇更大。期待更多的中国品牌，进入国际领先车企的行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