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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妻子迷上骑行,称是自由,一趟川藏线回来,却主动拉黑了所有骑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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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辉哥经历2025-09-09

    声明:本故事所有情节、人物、地点均为虚构。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此故事意在传递积极价值观,共建和谐社会。

    高建国的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划过,最后停在一个视频上。

    视频里,一个网名叫“追风老宋”的男人,正举着酒杯,在一片篝火前哈哈大笑,他身后,几个男男女女的骑友正跟着起哄,气氛热烈。

    “佩芬,快来看,老宋他们又在外面野了。”高建国把手机递向沙发上的人影,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。

    刘佩芬没动,甚至没抬眼,只是盯着电视里无声的画面,眼神空洞。

    高建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他没在意,自己点开了视频,想让那热闹的声音打破家里的死寂。可下一秒,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:【由于对方的隐私设置,你无法查看TA的全部动态】。

    他愣住了。

    这是被屏蔽了?

    他退出朋友圈,点开老宋的头像,想发个消息问问,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    【消息已发出,但被对方拒收了】。

    高建国不信邪,又在那个熟悉的骑行群里找到另一个眼熟的头像,点进去,发了一个表情。

    同样是那个红色感叹号。

    他又试了一个,还是这样。

    他像着了魔一样,把那个上百人的骑行群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凡是和刘佩芬有过互动、他眼熟的骑友,他都试着发了条消息。

    无一例外,全部被拒收。

   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着,像在给他的惊愕和困惑计数。

    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沙发上的妻子。刘佩芬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。从川藏线回来的这一个星期,她就是这个样子。

    “佩芬,”高建国的嗓子有些干涩,“你……是不是把那些骑友都拉黑了?”

    刘佩芬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,慢慢转向他,那眼神陌生得让他心慌。

    “嗯。”她淡淡地应了一声,没有任何情绪。

    “为……为什么啊?”高建国追问,“你们不是处得跟一家人一样吗?出发前大家还给你办了欢送会,怎么一回来……”

    “不想看见他们。”刘佩芬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
    她说完,就站起身,默不作声地走进了卧室,然后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
    高建国一个人僵在客厅里,手里还举着那部冰冷的手机。屏幕上,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像一个巨大的问号,狠狠地砸在他心上。

    自由。

    妻子出发前,口口声声说的就是这两个字。可为什么,一趟追求自由的旅行回来,她却像一个囚徒,把自己关进了更深的牢笼?

    要弄明白这一切,还得从半年前,刘佩芬迷上那辆公路车说起。

    01

    半年前的刘佩芬,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
    那时候的她,虽然快五十了,但骨子里总有股不服输的劲儿。只是这份劲儿,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里,被磨得快看不见了。

    高建国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国企做着中层,每天一杯茶一张报,日子稳当得像杯底的茶叶,泡不出新味儿。

    儿子高远上了寄宿高中,一星期才回来一次,家里大部分时间都只有他们夫妻俩。

    刘佩芬提前办了内退,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、做饭、看电视剧,然后等着高建国下班回家。

    “老高,今天几点回?”

    “老高,晚上吃什么?”

    “老高,你看看我新买的这件衣服怎么样?”

    她的话题,全都围着高建国和这个家打转。起初高建国还挺受用,时间长了,也觉得有些乏味。

    改变发生在一个春天的午后。刘佩芬去参加一个老同事的生日聚会,回来时两眼放光。

    “建国,你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?”她一边换鞋一边说,兴奋得脸颊泛红。

    “看见你们单位的领导啦?”高建国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视里的球赛。

    “不是!”刘佩芬走过来,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遥控器,“我跟你说正经的。我们单位的小张,你还记得吧,她现在玩骑行,你都不知道她那状态,跟变了个人似的,又黑又瘦,但精神头特别足!”

    “骑自行车有什么稀奇的。”高建国不以为然。

    “那不一样!”刘佩芬比划着,“是那种专业的公路车,很贵的!她们有个车队,天天在外面骑,周末还去郊区,听说还打算去青海湖呢!”

    高建国的眼皮从电视屏幕上移开,落到妻子那张写满向往的脸上。他心里动了一下。他知道,刘佩芬年轻时就爱唱爱跳,是个闲不住的人。这些年,她确实沉寂了。

    “你想试试?”他问。

    刘佩芬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亮了:“我能行吗?”

    “有什么不行的,不就是个自行车嘛。”

    高建国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,没想到刘佩芬这次是铁了心。第二天,她就拉着高建国去了全市最大的一家单车行。

    一辆入门级的公路车,打完折还要七千多。高建国看着价签直咂嘴,刘佩芬却像没看见一样,直接刷了卡。

    车子买回来的第一天,刘佩芬在楼下的小区里练了一个下午,歪歪扭扭,摔了两跤,膝盖都磕青了,嘴里却一直乐呵呵的。

    很快,她通过同事小张,加入了那个名叫“风驰”的骑行队。

    从此,高建国的生活节奏彻底被打乱了。

    以前,刘佩芬的闹钟是早上七点,为了给他做早饭。现在,五点半,天还没亮,她的闹钟就响了,然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穿戴声。

    “你干嘛去?”高建国睡眼惺忪地问。

    “晨骑。我们队长说了,早上空气好。”

    以前,家里的阳台是刘佩芬的“花园”,种满了花花草草。现在,那些花草被挤到一个角落,C位让给了一堆他叫不上名字的骑行装备:头盔、手套、码表、打气筒……

    以前,刘佩芬的朋友圈里晒的是她做的菜、新买的衣服。现在,全是骑行的轨迹图,和一群穿着紧身骑行服的人的合影。照片里的她,笑得格外灿烂,是被汗水浸透后,发自内心的那种灿烂。

    高建国心里五味杂陈。一方面,他为妻子的改变感到高兴,她的话多了,笑声也多了,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。另一方面,他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。

    妻子的世界,突然闯进了一群他完全不认识的人。

    那个被她挂在嘴边的“老宋”,是骑行队的队长,一个五十多岁,皮肤黝黑,看起来很精神的男人。

    “今天老宋带我们拉练了五十公里,我一点都没掉队!”

    “老宋说我的踏频不对,还亲自给我纠正了半天。”

    “老宋经验真丰富,什么都懂。”

    高建国听着,嘴上附和着“是吗,那挺好”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。他甚至有些嫉妒那个只存在于妻子口中的“老宋”。

    这种感觉,在刘佩芬提出要去川藏线时,达到了顶峰。

    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,儿子高远也在家。刘佩芬在饭桌上宣布了这个消息。

    “我和队里商量好了,今年七月,我们去骑川藏线。”

    “啪嗒”,高建国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
    “你说什么?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去哪儿?”

    “川藏线,318国道。”刘佩芬的语气很平静,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光芒,“老宋他们去年走过一次,有经验。这是我的梦想。”

    “妈,那多危险啊!”儿子高远先叫了起来,“我网上看过,那条路天气多变,还有高原反应,经常出事的!”

    “胡说!”刘佩芬瞪了儿子一眼,“我们准备得很充分,有保障车跟着,不会有事的。”

    高建国沉着脸,一言不发地捡起筷子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
    他看着眼前的妻子,穿着一身休闲服,头发随意地挽着,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穿上那一身花花绿绿的骑行服,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的样子。

    那是一个他完全无法触及的世界。

    他忽然觉得,那辆单车,不像是一个健身器材,更像是一艘船,正载着他的妻子,慢慢驶离他这个平静的港湾。

    02

    为了川藏线的事,高建国和刘佩芬爆发了结婚二十多年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。

    “我不同意!”高建国的态度很坚决,“你都快五十的人了,还去冒那个险?身体吃得消吗?再说,儿子明年就高考了,你这个当妈的,心里能不能有点数?”

    “我怎么没数了?”刘佩芬的声音也高了起来,“就是因为我当了半辈子妈,当了半辈子高太太,我才想为自己活一次!建国,你懂吗?我想去看看不一样的天,想呼吸一下不一样的空气!”

    “看天?呼吸空气?裕州市的天不够你看,还是空气有毒?”高建国气得口不择言,“我看你是被那些人洗脑了!”

    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刘佩芬气得眼圈都红了,“那是我的自由,你凭什么干涉?”

    “自由?自由就能不要家了?自由就能不管儿子了?”

    那天的争吵,最后在儿子高远“爸!妈!你们别吵了!”的哭喊声中不欢而散。

    之后的一个星期,家里陷入了冷战。

    高建国想让妻子冷静下来,放弃那个疯狂的念头。可他低估了刘佩芬的决心。

    她开始自己默默地做准备。每天下班回家,高建国都能看到客厅里又多了些新东西。

    防风的冲锋衣、专业的驮包、高反药物、能量胶……每一件都价格不菲。

    高建国看着那些东西,心里的火一阵阵往上冒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下去。他知道,再吵也没用。

    单位里,岗位调整的风声越来越紧,几个和他平级的同事都在暗中较劲,四处活动。高建国心烦意乱,回家看到刘佩芬那一副“全世界都不能阻挡我”的样子,更是堵得慌。

    他试着换一种方式。

    “佩芬,我知道你想出去走走,要不……等儿子考完大学,我休年假,我陪你去?我们不开车,也骑车,你想去哪都行。”他放低了姿态。

    刘佩芬正在擦拭她的新驼包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。

    “建国,”她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他,“这不是一回事。你不能理解的,那种一群人朝着同一个目标,互相鼓励,一起流汗的感觉。那不是旅游,是修行。”

    高建国的心,凉了半截。

    修行。她说得那么神圣,仿佛他们这二十多年的婚姻生活,倒成了束缚她的枷锁。

    出发的日子,定在了七月十号。

    出发前的一个周末,骑行队给刘佩芬和另外几个同去的队员办了个小小的欢送会,就在市郊的一家农家乐。

    刘佩芬非要高建国一起去。

    高建国一万个不情愿,但还是去了。他想看看,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,把自己的老婆迷成了这样。

    饭桌上,他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队长“老宋”。一个很健谈的男人,说话嗓门很大,不停地招呼着众人。

    “建国大哥,你放心!”老宋端着酒杯,拍着胸脯对他保证,“嫂子就交给我们了,保证给你全须全尾地带回来!我们这趟有经验,后勤保障车、制氧机、急救包,全备着呢!你就把心放肚子里!”

    一群人跟着起哄:“就是!嫂子在我们队里,那可是重点保护对象!”

    高建国勉强挤出个笑,喝了那杯酒,辣得他喉咙发紧。

    他看着满桌子的人,男男女女,年龄大多在四五十岁。他们高声谈论着路书、海拔、风阻,那些他一个字也听不懂的词汇。而他的妻子刘佩芬,就坐在他们中间,言笑晏晏,容光焕发,仿佛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属。

    席间,老宋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,递给刘佩芬。

    “佩芬,这是我们几个凑钱给你买的,特意定制的保温水壶。高原上喝口热水不容易,这个保温效果好,你路上带着。”

    刘佩芬惊喜地接过去,打开一看,是一个银色的、很有质感的水壶。

    “哎呀,老宋,这让你们破费了,太谢谢大家了!”她笑得合不拢嘴。

    高建国坐在旁边,看着那个水壶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    他这个正牌丈夫,在这里,倒像个局外人。

    七月十号那天,天还没亮,刘佩芬就起来了。

    高建国一夜没睡好,也跟着起了床。

    刘佩芬穿着一身崭新的骑行服,正在最后检查她的行李。高建国默默地走进厨房,给她煮了两个鸡蛋,热了一杯牛奶。

    “吃点吧,路上饿。”他把早餐端到她面前。

    刘佩芬看了他一眼,眼神有些复杂。她坐下来,默默地吃着。

    “我……我走了。”吃完早饭,她背上包,推着车走到门口。

    高建国跟在后面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后只化成一句:“注意安全,到了地方,来个电话。”

    “嗯。”刘佩芬低低地应了一声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    门开了,又关上了。

    高建国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还能听到楼下传来骑行队集合的嘈杂声和笑声。

    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
    楼下,刘佩芬和七八个队员已经汇合了。她跨上单车,回头朝楼上看了一眼。高建国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自己,只见她冲着人群里的老宋笑了笑,然后戴上头盔,一挥手,汇入车队,像一滴水融入了河流。

    很快,那一行五颜六色的身影,就消失在了街角。

    整个世界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    只剩下高建国一个人,和一屋子的孤单。

    03

    刘佩芬走后的第一个星期,高建国感觉整个家都空了。

    他每天按时上下班,自己随便对付一口晚饭,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却一个节目也看不进去。

    房子太大,太安静了。

    他总是不自觉地竖起耳朵,好像还能听到刘佩芬在阳台擦拭单车的声响,听到她哼着小曲洗衣服的声音。可每次,回应他的都只有无边的寂静。

    他和妻子的联系,少得可怜。

    川藏线上的信号时断时续,刘佩芬每天只在晚上发来一条微信,内容也极其简短。

    “已到康定,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
    “今天翻了折多山,累,但风景很好。”

    “信号差,不说了,睡了。”

    连一张自拍都没有。

    高建国每次收到信息,都想打个电话过去,听听她的声音,但又怕打扰她休息。他只能对着那短短的几个字,想象她在那边的样子。

    是累得说不出话,还是玩得太开心,顾不上和他多说几句?

    他开始频繁地刷新那些骑友的朋友圈。

    老宋的朋友圈更新得最勤。每天都会发几张照片,配上一段豪情万丈的文字。

    “垭口上的风,是自由的歌!”

    “兄弟姐妹们,向着拉萨,前进!”

    照片里,是壮丽的雪山,湛蓝的天空,和蜿蜒的公路。高建国在那些合影里,费力地寻找着刘佩芬的身影。

    她总是站在人群的边缘,戴着头盔和面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看不出她的情绪。

    直到有一次,高建国在老宋发的一张照片里,看到了让他心脏猛地一沉的画面。

    那是一张在某个垭口的合影,背景是经幡和白塔。刘佩芬站在队伍中间,她旁边的一个他不认识的男队员,正亲密地把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上,两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
    高建国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。

    他把照片放大,仔仔细细地看。那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,身材健硕,笑容很是张扬。而刘佩芬的笑容,在他看来,也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娇羞。

    他想起了妻子出发前说的那些话。

    “那不是旅游,是修行。”

    “一群人朝着同一个目标,互相鼓励……”

    原来,这就是她说的“修行”和“鼓励”?

    一个可怕的念头,像毒蛇一样,缠住了他的心脏。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    那晚,他失眠了。

    第二天是周五,儿子高远从学校回来。看到高建国憔悴的样子和桌上随便摆着的泡面桶,皱起了眉头。

    “爸,你怎么吃的这个?我妈没给你做饭吗?”

    高建国这才想起,忘了跟儿子说刘佩芬已经出发了。

    “你妈……她去骑行了,去西藏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    “什么?真去了?”高远一脸震惊,“就我上次回来你们吵架那事儿?爸,你怎么让她一个人去了!”

    “不是一个人,和她们骑行队一起的。”高建国心里烦躁,不想多谈。

    “那也不行啊!她都多大岁数了!”高远有些急了,“你电话打了没?她怎么样了?”

    “打了,没事。”高建国敷衍着,心里却更乱了。连儿子都觉得这事不靠谱。

    他躲进书房,给刘佩芬发了条微信:“那边怎么样了?和队友们处得还好吗?”

    他特意在“队友们”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
    过了很久,刘佩芬才回过来:“挺好的,大家很照顾我。”

    高建国看着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挺好的”,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他想直接把那张照片发过去质问她,可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半天,还是收了回来。

    万一是误会呢?

    万一只是别人拍照时一个无心的动作呢?

    他安慰自己,却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。

    接下来的日子,他过得浑浑噩噩。工作上的事情不顺心,岗位调整的方案迟迟不定,让他悬着一颗心。回到家,又要面对这空旷冰冷的屋子和自己无穷无尽的猜疑。

    他开始像个侦探一样,每天花大量的时间,去研究那些骑友的朋友圈,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拼凑出妻子的行踪和状态。

    他发现,那个和刘佩芬亲密合影的男人,叫“大川”,在队伍里很活跃,经常和刘佩芬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。

    有时候,是“大川”在帮刘佩芬修车。

    有时候,是两人在休息时,坐在一起喝水。

    高建国的心,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

    他甚至开始后悔,当初为什么没有更坚决地拦住她。

    他看着日历,一天一天地数着。刘佩芬计划的行程是二十天。现在,已经过去了十五天。

    还有五天,她就回来了。

    他心里既盼着她回来,又害怕她回来。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,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去问那个可能将他们二十多年婚姻彻底摧毁的问题。

    他只觉得,日子变得无比漫长。

    他站在阳台上,看着那辆被刘佩芬擦得锃亮的单车,静静地停在角落里。

    他多希望,她只是一时兴起,骑累了,玩腻了,就会回来。

    回到他身边,回到这个家里,回到他们曾经安稳的轨道上。

    可是,他心里又有个声音在说:回不去了。

    一切,都回不去了。

    04

    刘佩芬回来的那天,没有电话,没有短信。

    高建国是听到门外有动静,才惊觉她到家了。

    他急忙跑去开门,门外站着的,是一个他几乎快认不出来的女人。

    刘佩芬瘦了,黑了,是那种被高原的紫外线毫不留情地炙烤后,留下的干巴巴的黑。她的嘴唇干裂起皮,颧骨高高地凸起,整个人像一棵被晒干了水分的植物。

    唯一没变的,是那身花花绿绿的骑行服,只是上面沾满了泥土和灰尘。

    “你……回来了?”高建国愣了半天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    “嗯。”刘佩芬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,绕过他,拖着行李走进了屋里。

    高建国想上前去抱抱她,手伸到一半,却看到她僵硬的身体和疏离的眼神,又讪讪地收了回来。

    “累坏了吧?快,快坐下歇歇。我去给你倒水。”他手足无措地忙活着。

    刘佩芬把行李往墙角一放,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了沙发上,一动不动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    高建国把水杯递到她手里,她也没有接。

    “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?我好去车站接你。”高建国没话找话。

    “手机没电了。打了个车回来的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。

    “那……那趟怎么样?还顺利吧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她的行李,那个他猜忌了无数个日夜的源头。

    “累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,然后就闭上了眼睛,不再言语。

    高建国所有准备好的问题,所有酝酿好的情绪,都被她这一个字堵了回去。

    他看着她那张疲惫不堪的脸,心里的猜忌和怒火,不知为何,竟化作了一丝心疼。

    或许,是自己想多了?她只是太累了。

    那天晚上,高建国特地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。红烧鱼,糖醋排骨,可乐鸡翅。

    刘佩芬只是默默地扒了两口白饭,就放下了筷子。

    “我累了,想早点休息。”

    高建国看着几乎没动过的饭菜,心里发凉。

    更让他心凉的是,晚上睡觉的时候,刘佩芬从衣柜里抱出了一床被子。

    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他问。

    “我去次卧睡。”刘佩芬说得云淡风轻,“你晚上睡觉打呼噜,我这些天在外面没睡好,神经衰弱,听不了声音。”

    高建国彻底懵了。

    他们结婚二十多年,就算吵架吵得再凶,也从没有分房睡过。

    “佩芬,你到底怎么了?”他终于忍不住了,“从你一进门就不对劲。你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
    刘佩芬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
    “我说了,我就是累。你能不能别跟审犯人一样问个没完?”

    她说完,就抱着被子,走出了主卧,轻轻地关上了次卧的门。

    高建国一个人躺在空旷的大床上,彻夜未眠。

    接下来的几天,刘佩芬就像一个住在家里的陌生人。

    她不看电视,不上网,也不出门。每天大部分时间,就是把自己关在次卧里。那辆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公路车,和那些昂贵的骑行装备,被她扔在角落里,再也没碰过一下。

    高建国几次想和她好好谈谈,她都用“累”和“想静静”来搪塞。

    家里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
    直到那个周六的晚上,高建国无意中刷到了老宋的朋友圈,想起了引言中的那一幕。

    当他发现刘佩芬拉黑了所有骑友,当他被妻子那句“不想看见他们”和冰冷的眼神刺伤后,他心中的猜疑和不安,终于压倒了最后一丝侥幸。

    肯定出事了。

    一定是在川藏线上,在她和那群骑友之间,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。

    那个“大川”,那个亲密的合影,那个“修行”……

    所有碎片化的信息,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搅动,最后都指向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可能——背叛。

   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次卧房门,第一次感觉到,他和妻子之间,隔着的不是一扇门,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。

    05

    高建国疯了一样地想知道答案。

    他试着去联系那个骑行队的其他人。他记得有个女队员,叫小莉,人挺和善,还在欢送会上加过他的微信。

    他点开那个几乎没联系过的头像,发了一条信息过去。

    “你好小莉,我是刘佩芬的爱人高建国。”

    他等了半天,对方都没有回复。他又发了一条。

    “佩芬回来后状态一直不太好,我想问问,你们在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
    信息发出去,如石沉大海。

    高建国不死心,又给那个小莉打了个语音电话。

    响了很久,就在他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,电话通了。

    “喂?高大哥?”对方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
    “小莉你好,不好意思打扰你。”高建国急忙说,“我就想问问佩芬的事,她……”

    “高大哥,”小莉没等他说完,就急匆匆地打断了他,“那个……我这边有点事,不方便说话,先挂了啊!”

    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
   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高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   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反应。他们在集体回避他,回避关于刘佩芬的一切。

    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想。

    那个周末,高建国过得如同行尸走肉。他和刘佩芬在同一个屋檐下,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。他做饭,她就吃一点。他说话,她就用“嗯”、“啊”来回应。

    他看着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,心里的爱、恨、怨、疑交织在一起,快要把他撕裂了。

    他甚至想过,冲进次卧,抓住她的肩膀,逼她把一切都说出来。

    可他不敢。他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。

    周一的早上,刘佩芬依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高建国拖着疲惫的身体,准备去上班。

    走到门口换鞋时,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蒙尘的驼包上。那是刘佩芬从川藏线带回来的行李,除了拿出几件换洗的脏衣服,就一直扔在那里。

    一个疯狂的念头,突然蹿了上来。

    他想去翻她的东西。

   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结婚二十多年,他从未有过这样不光彩的想法。这是对妻子最基本的不尊重。

    可是……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
   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拉开了驼包的拉链。

    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一些衣物、一包没吃完的压缩饼干,还有一些零碎的杂物。

    他一件一件地往外拿,心跳得像打鼓。

   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,像个抓妻子出轨证据的蹩脚侦探。他到底在找什么?一张照片?一封情书?

    他把驼包翻了个底朝天,什么都没有。

    除了灰尘和一股汗味,什么都没有。

    他自嘲地笑了笑,准备把东西都塞回去。就在这时,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
    是那个老宋送的定制保温水壶。

    高建国看着这个水壶,心头火起。就是这群人,就是这些东西,把他的家搅得天翻地覆。

    他抓起水壶,想把它连同那些脏衣服一起,扔进楼下的垃圾桶。

    可就在他抓起水壶的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
    水壶是空的,但他晃了晃,里面却传来一阵轻微的、异样的晃动声,不是水声,像是……有什么小东西在里面。

    他的心,猛地悬了起来。

    他屏住呼吸,用颤抖的手,一点一点地拧开了壶盖。

    他将壶口朝下,对准了面前的茶几。

    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
    从壶里掉出来的,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东西,而是一个用药店的白色塑料袋紧紧包裹着的小方块。

    高建国的心跳几乎停滞了。

    他伸出手,手指抖得厉害,好几次都没能捏起那个小小的塑料袋。

    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把它拿了起来。他颤抖着,一层一层地解开缠绕的塑料袋。

    里面,是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、医院里常见的那种打印纸。

    他缓缓地展开。

    纸张的最上方,印着一行黑体字:【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】。

    他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。他看到了“姓名:刘佩芬”,“年龄:49岁”,然后是密密麻麻的他看不懂的医学术语和数据。

    最后,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最下方的“检验结果”那一栏。

    当他看清那上面打印着的几个字时,高建国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
    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颗炸弹爆开,眼前阵阵发黑。

    手里的水壶再也抓不住,“哐当”一声,掉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,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。

    他想张嘴,想喊,想问,却发现喉咙里像被水泥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    那张薄薄的化验单,此刻在他手里,却重若千斤。

    他僵在原地,如同一座石雕。

    就在这时,“咔哒”一声,次卧的门开了。

    刘佩芬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灰。

    “你在干什么?”她问,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。

    高建国猛地抬头,嘴唇哆嗦着,只能死死地盯着她,那张他曾经最熟悉,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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